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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制造业美国本土缺位

行业上下游中国仪表网2012年08月26日 20:16人气:238

  一些中国企业正雄心勃勃地进军美国。这其实是世界制造业转移的一大潮流。
  
  在当今的美国,几年前风行一时的“外包”一词日趋暗淡,“内包”、“上陆”等词反而渐渐走红。许多美国企业从海外迁回本国,许多外资争先恐后地到美国投资。美国有可能再次成为世界制造业的中心。
  
  美国重塑制造业
  
  为什么会如此?最表面的原因,是经济危机以后美国的房价暴跌,降低了生活成本,劳动力的价格也随之降低。在波士顿地区,我接触了不少高科技界的朋友。据他们介绍,经济危机前在美国,一般的工作支付六位数年薪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最近虽然经济反弹,再找六位数年薪的工作已经很难了。在制造业,美国的工人和工会在薪金和福利上的要求也已经软化多了。因此,相比于一界之隔的加拿大,美国竟成了廉价劳动力的供应地,乃至一些工厂从加拿大迁移到美国。中国的劳动力当然便宜得多。但“劳动力价格”仅仅是生产成本的一部分,甚至无法构成“劳动力成本”的全部。比如,技术的进步使现代化的工厂进一步消减了劳动力数量,这就在保持劳动力价格的情况下大大降低了劳动力成本。这样的技术进步,配合以美元价值的下跌、工薪的下跌,美国在劳动力价格上的劣势就不那么不可克服了。
  
  就算美国人价贵,地价则便宜得多。特别是最近十几年,中西部传统制造业腹地衰落,底特律十年内人口消减了四分之一,于是被遗弃的独户住房500美元一栋也卖不出去,城市不得不想办法大面积推倒。这样的城市还有不少。在这种地方买栋有前后院的两层住房的钱,有时在北京、上海连一平方米都买不下来。制造业,特别是像汽车、冰箱这种大件的制造业,占地甚大,运费甚贵。到美国地价便宜的地方生产,离市场近,省去跨越太平洋(601099,股吧)的运费,所节省的成本自然可以大大弥补在劳动力成本上的开支。另外还必须注意:这些破落地区,有着上百年传统工业的底子,基础设施非常过硬。比如美国的铁路货运,就是世界上最有效率也最便宜的。更不用说政府的廉价和效率。
  
  能源是另一个重要因素。不久前有报道说,从美国买的煤运到中国沿海地区,加上运费等,实际价格比从中国内陆买煤还便宜。美国目前的天然气自己用不了,也没有足够的设施运出国,许多油气田被迫减产,使天然气价格为全球最低。总之,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美国的能源价格基本上是最便宜的。美国虽然目前仍然是能源进口国,但大量依靠加拿大、墨西哥,乃至南美的石油,供应稳定。再过十多年,美国就可能成为油气产品的净出口国。这就保证了其制造业在全球动荡中的稳定性。也怪不得,日本、德国、韩国等制造业大国的企业,早就跑到美国安营扎寨。
  
  中国已经崛起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制造”充斥了国际市场。但是,中国的制造业,在美国这个世界最大的市场中基本仍处于缺位状态。这肯定不是一种健康的状态。过去这些年,偶尔有像海尔等厂家在美国登陆,但都缺乏表现。对于中国企业来说,进军美国仍处于从头学起的阶段。
  
  嵌入美国社会框架难
  
  虽然美国制造业有诸多诱人的优势,但中国企业进军美国绝非一件易事。首先是政治观。美国虽然是市场经济国家,政府按理不干预商业竞争,但政治权力依然相当重要。在这方面,中国远不如日本、德国、韩国等有经验。举个例子,丰田到美国南部建厂,当然是因为那里的土地和劳动力价格要比北方地区低得多。但是,丰田并没有找最便宜的地方。为什么?因为丰田要选择一个在选举政治中比较重要的地方,对于当地议员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这样,一旦有麻烦,就能指望议员到国会为自己说话。前几年丰田质量出现问题,在美国被媒体口诛笔伐,国会不停地开听证会。丰田所在州的议员畏于民愤不敢公开为之抗辩,但在底下则花了许多功夫。道理很简单:丰田一倒,自己选区的选民就失业。到时候选民会问责:“我们送你到华盛顿,你难道白吃饭吗?”后来丰田熬过大浪,其实还是很倚仗当地议员的护持。
  
  中国在和美国打交道时,总是循着中国自己的制度逻辑,重白宫而轻国会。在重大国际冲突中,当然总统权力重要得多。但是,日常对经济运作的规约,大多靠议会中议员之间的讨价还价,白宫反而很难插手。另外,要想动员议员支持自己,就必须在当地社会建立自己的名声,成为一个“好邻居”。比如,这次经济危机,丰田在美国的工厂很少解雇工人,宁愿让闲得没事的工人到当地的公园义务搞清洁。这不仅使老百姓无失业之忧,而且造福社区。记得2008年奥巴马在加州竞选演讲时回答选民提问,一位前罪犯自述就业艰辛,称刚刚被解雇。奥巴马问对方在什么地方工作。对方说是丰田。奥巴马马上说:大家知道,一般丰田是不轻易解雇员工的。现在连丰田都裁员,可见经济危机到了什么程度。“连丰田都裁员”这样的名声一旦确立,企业就有了社会地位。现在丰田占领了美国公路。但其美国的竞争对手已经很难像七八十年代那样煽动贸易保护主义情绪来反对日本汽车了。我们再看看现在日本、德国、韩国一些企业的广告就知道,它们往往不直接宣传自己的产品,而是推荐环保理念,讲自己怎么“做好事”,兜销的话一句也没有。
  
  除了政治关外,管理关也同样不好逾越。这涉及到对美国社会全方位的理解。各种劳工、环保的法规,当然可以聘请当地律师处理。但是,直接和美国工人打交道,则需要有相当的文化敏感和理解力。比如,前几年媒体报道中国企业在美国设厂不成功,其中一条就是不知道怎么对付工人。中国的管理者喜欢把工人召集在一起训话,批评表现差的,表扬那些好的,还是树典型那一套。结果让工人反感,连被表扬的人也不领情,觉得自己在同伴中很尴尬。显然,中国的管理者对美国环境中人的隐私、自尊等缺乏理解力。另外,在高端的雇员中也出现种种问题,拢不住人心。《经济学人》就曾报道过,中国通过并购,买下一些著名的企业。但这些企业的骨干雇员几年后就跑光了。原因之一,在于这种企业文化中人与人之间比较平等,讨论技术问题时大家无上下之分、各抒己见。但是,中国的老板就是“领导”,喜欢别人顺从,一点不同意见也听不得。员工渐渐觉得自己丧失了自由表达和创造的平台,最终卷铺盖走人。这些骨干技术力量一走,原来高价购买下来的著名企业也就名存实亡了。
  
  多年来,我一直力主中国建立“美国学”,否则中国企业进军美国将步履维艰。技术的劣势尚在其次,中国企业要在美国长期立足,就必须镶嵌在人家的政治、社会、和文化框架之中,绝不仅仅是个经济问题。在这方面,临时抱佛脚难度很大,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也难以见效。美国市场既然对中国企业有长远的战略意义,中国在这方面就必须有长远的战略设计。
(本文来源:中国经营报 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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